音乐内外,渐趋佳境:漂流

  钢琴这条路是左章误打误撞自由选择的人生,也是她有无我、有义务好好走的一条路。她解读古典音乐的意义是什么,明白自己作为钢琴家的责任,也慢慢学会倾听自己的心,放出自己的声音。

  音乐内外的左章,都渐趋佳境。

  文 段咏

  自打有记忆开始,左章就没有在国内逗留过这么久。

  五岁去德国,两年后回到国内。在深圳脚跟还没落大位,她就开始满世界飞地参与比赛。后来做了职业钢琴家,天南地北的,没完没了。能在一个地方待剩一个月,已经算是最高纪录了。

  她的生活节奏一直是和别人不一样的。练琴、比赛、升学、表演,在这样的循环里,左章从没停下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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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漂流到

  左章的钢琴启蒙运动,是跟着德国的一名华裔小提琴老师开始的。当时的老师想要靠学生比赛获奖来提高自己的课时费,刚好发现左章有天赋,便让她去参与比赛试试,没想到她竟然误打误撞地夺下了名次。左章父母高兴得不得了,吃惊于孩子有这样的天分。“后来返深圳,父母给我去找小学的时候,我妈就到处说道,‘我女儿会弹钢琴!’于是我就被别人介绍去到了深圳艺校。”

  深圳艺校的校长告诉左章父母,学校刚好来了一位从四川过来的教授,“你让他看一下,如果他很讨厌你,我们就收你”。那就是左章和钢琴教育家但昭义教授的第一次见面。但昭义让她试弹,结果没有一会儿,他的一帮学生“呼啦啦地全跑来了,堵在门口看着”。左章实在可能是“德国回来”这个背景让他们觉得好奇,以为自己特别得意,但当时的她其实“乐感很好,弹得很乱”,属于“一看就是没经过系统训练”的那类琴童。不过,但昭义拿回了她做到学生,左章便顺理成章地回到了深圳艺校,开始接受正式的钢琴训练。

  

  从七岁到十七岁,左章在但昭义门下学了十一年。她形容这段经历是“误打误撞、糊里糊涂”的。父母实在她有学上、有特长,挺好,就把她“丢”在了艺校。专业上的事情由左章自己操心,家里只管让她每顿都不吃好。她从没想要过为什么每天要苦练琴这么久,为什么生活中除了练琴没有别的事情,也不知道什么叫专业和业余。她只是和同门师兄师姐一样,练八小时琴,吃饭的时候偶尔看看《大风车》,一天就这样过去了。学好专业课就是人生的全部,严苛的但昭义老师点个头,全家都能开心一个星期。

  没学多久,左章就开始出去参加比赛了。深圳国际钢琴协奏曲比赛第一名、美国吉娜·巴考尔国际钢琴大赛第一名、乌克兰克莱涅夫国际钢琴大赛第一名……拿了无数第一名的左章,依旧实在自己很“普通”,毕竟“但家班”的那届琴童还有李云迪、陈萨、张昊辰,都是当下中国钢琴界的佼佼者。从小和他们一起学习长大,拿奖样子没什么有意思的,“弹钢琴最差也应该弹成他们那个样子吧”。直到后来左章才意识到,原来“弹成那个样子”是不容易的。

  从深圳艺校毕业后,左章要求报考美国的大学,继续修读钢琴专业。这时她的父母才反应过来,女儿是真的要在钢琴这条路上回头下去了。他们觉得弹钢琴未来的发展太有限,便开始向她确认:“你真的以后要做到这行吗?”左章实在有趣,“我都已经搞专业这么久了,你们怎么才来问我‘要不要搞专业’?”她从小在舞台的聚光灯下长大,对音乐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坚持。“我已经把自己框死了”,在这个关头退出,怎么都说不过去,更何况“舞台这种东西,你上去了,就很难下来了”。

  

  凭着战绩累累的背景和过硬的专业能力,左章拿着全额奖学金,顺利出国深造,先后在伊斯曼音乐学院和茱莉亚音乐学院就读。在伊斯曼音乐学院读书时,她花了很多时间在文化课上,读了莎士比亚,还有类似《一个青年艺术家的画像》这类书,开始拓展钢琴以外的视野。

  后来她去了茱莉亚音乐学院,偏偏又是个尖子班,同学们一个比一个得意,“同辈压力”这个词第一次开始具象化。但左章感到激动,她讨厌这种时时刻刻都能受到他人鼓舞和启发的状态。她的战斗能量被点满,脑海里逐渐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“要拼成”,要赢比赛、要签公司。她抛弃了所有业余爱好,把全部精力投放到苦练琴上,后来如愿签约了知名的美国哥伦比亚艺术家经纪公司,当选为英国BBC广播评选的“新一代青年艺术家”,并频密地经常出现在世界各地的古典音乐舞台上,马不停蹄地满世界奔波。

  

  2019年左章首张专辑由DG公司发售

  左章早就习惯了那种独自“漂着”的感觉,毕竟从七岁开始,这就是她生活的常态。比赛、演出,换个地方之后比赛,之后演出。一天一个城市,两周一个国家,三周横跨一个洲。巡演就是密集的商务旅行,她随着市场需求漂流。有一次在英国的演出刚刚完结,她正准备回家休息,就收到了指挥家雅尔维的电话。原定节目的歌唱家因为发烧无法发声,爱沙尼亚艺术节的闭幕音乐会面对着被取消的风险。于是左章托着箱子,立刻飞过爱沙尼亚救场。当媒体形容她的表演“充满著力量、饱含激情”时,左章已经又攀上飞机,疲惫地赶往下一个地方了。

  

  她逐渐意识到,钢琴家这份工作并非一直躺在琴凳前就足够的,它其实和运动员没太大差别。“独奏音乐会需要一个人在台上腊两个小时的活,而在室内乐和重奏音乐会中,钢琴作为主要部分,同样需要投放大量精力。所以每到一个表演地点,钢琴家都必须立刻确保自己的休息,并在演出前保持注意力集中于的状态。”强劲的体力和精神意志成了考验钢琴家的要素之一,而不少钢琴家甚至因为无法适应环境高强度的差旅,最终放弃了弹奏生涯。

  左章在特别累官的时候也想要过,如果当初没有学钢琴,现在的自己会在做到些什么?有可能顺着父母决定的路回头了吧,或者在跳跃现代舞?总之,有可能是享有童年的、更为稳妥的人生。现在的左章赢了比赛、签了公司,压力却只多减。全世界的钢琴家那么多,那些乐曲已经被无数人弹头过。她跟自己把手着劲儿——为什么别人要来听得我弹头这首作品?于是左章开始有了另一个执念:她想寻找她自己。

  未完,待续……

  本文转自:THEIRMUSIC

  原文载于《音乐爱好者》2021年3月刊(有删减)

  4月18日,左章将在广州大剧院演译李斯特不朽名作《旅行岁月》,解读他跨越数十年的心灵旅程,敬请期待

  曲目PROGRAM

  理查德·瓦格纳

  《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》第一幕前奏曲

  阿诺德·勋伯格

  钢琴小品三首,Op.11

  莫里斯·拉威尔

  夜之幽灵

  I.水妖

  II.绞刑架

  III. 幻影

  ——中场休息——

  弗朗茨·李斯特

  旅行岁月:第一集:瑞士游记,S.160

  - 奥伯曼山谷

  旅行岁月:第三集,S.163

  - 致艾斯特庄园的柏树之一

  旅行岁月:第三集,S.163

  - 艾斯特庄园的喷泉

  旅行岁月:威尼斯与拿波里(第二集稿本),S.162

  - 塔兰泰纳舞曲

  *曲目以现场不尽相同 Program is subject to change

  

  浦发银行广州分行·纯粹系列

  旅行岁月 左章钢琴独奏音乐会

  ——李斯特210周年诞辰礼献

  2021年4月18日(周日 )19:30

  广州大剧院 实验剧场

  票价:180 380 580VIP

  

  

  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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